海澄子

【仏英】说谎家 ※2

【注意!】

※此处除了aph原有的人物以外都为原创人物。

※罗莎的设定有所改动,小心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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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弗朗西斯难得地来敲他家的门了,确切地说是敲了栏杆。他自然而然地被请了进来——今天是周末,但弗朗西斯反而没有平时悠闲,他似乎刚从哪里跑过来,汗水还在他额头上发光。

亚瑟不太想让弗朗西斯看到他懒散无比地晒着太阳听广播的样子,那样他会以这个为噱头嘲笑他、说他是什么金枝玉叶的。于是他慢慢吞吞地从长椅上起来了,他能听见弗朗西斯向门卫道谢的声音。亚瑟离开庭院时,弗朗西斯的声音已经消失了,他知道自己的父亲马上会高兴地迎接他,然后他们会先谈许多——亚瑟对父亲说过关于弗朗西斯的事,但这是他们头一次见,亚瑟的妹妹罗莎倒是见过他几次。

与儿子不同,加文·柯克兰倒是很喜欢弗朗西斯,觉得他像他年轻的时候一样,对世界充满了别样的看法,于是在弗朗西斯和亚瑟说上话之前,柯克兰先生已经和他愉快地谈了一会儿。亚瑟走到会客厅的时候,弗朗西斯那绅士的举止和高雅的谈吐让他的眉毛一下子挑了起来,父亲爽朗的笑声和拍着弗朗西斯后背的动作也吓了他一大跳。罗莎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她看着弗朗西斯的眼神让亚瑟感觉有点不对。

“午安,爸爸,罗莎——”亚瑟把收音机放到了花瓶旁边,抬起头时却迎上了弗朗西斯有点期待的目光,于是他翻了翻眼睛,“……午安。”

“午安,亚瑟!”弗朗西斯冲他轻轻招了一下手,亚瑟象征性地点了点头——一碰到弗朗西斯亚瑟就会极其在意自己的言行,一方面他不希望自己失去他,一方面他不想让他抓到任何该死的把柄。这很复杂,真的。

“午安,亚蒂。”罗莎微笑的模样让亚瑟的心情变好了许多,他走过去坐到了妹妹旁边,罗莎帮他腾了一块地方。弗朗西斯坐在他对面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兄妹的互动,然后微笑了起来——这让亚瑟有点发毛。

桌子上有老管家为他们沏泡的红茶,还有一些罗莎自己做的茶点——一看就能看出是罗莎的手笔。亚瑟对父亲这种待客方式没有任何的惊异,当然他觉得弗朗西斯应该是不太习惯的:“我不懂茶。”他曾经这么说过。现在想想,亚瑟真是蠢到家才会信他的话——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弗朗西斯正低头慢慢品着茶,在和加文交流时嘴里吐出了一串又一串的茶道术语,而且说英语的时候并没有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带着的那种法国口音,听得亚瑟一愣一愣的。

“我就是来告诉你九月初学校有个为那些刚毕业的学生们开的舞会。”弗朗西斯用拇指揩了揩茶杯的外壁说道,“校长肯定没告诉你,他跟我说你应该不来,让我帮着办了——你会来吗?”

“这种小事怎么能劳您大驾,”亚瑟加重了那个“您”嘲笑道,“您不是天天都有重大的事件要处理吗?”

“行,随你说,”弗朗西斯倒是不生气,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继续喝杯子里的红茶,反而加文觉得亚瑟这样不太礼貌,还冲他努了努嘴,“我就是通知你一下——地点在西北边的那个校区,不是咱们的校区,你可别走错了。”

“我还没说要去呢!”亚瑟不满地小声抗议,“别擅自揣测我的想法——”

“如果弗朗西斯要去的话,你和他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加文捏着下巴说道,“你很少参加同学之间的活动,不是吗?”

“对,但是我——”亚瑟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他想起他的最小的哥哥曾对他说过:你这种家伙不多交几个朋友的话打起仗来都没人帮衬。亚瑟有点犹豫,打心眼里他是想多交几个朋友,但是他不喜欢去那种喧闹拥挤的场合,也不会跳舞。而且如果和弗朗西斯一起去的话,估计他就只能看着弗朗西斯被女孩儿们围着,他连挤都挤不进去。

“亚蒂,”罗莎轻轻拽了拽亚瑟的袖子,“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

“罗莎——?”亚瑟惊讶地看着身旁有点紧张地瞥着另外两个人的妹妹,“你、星期五你不上学吗!”

他的乖乖女妹妹马上收了声,她抿着嘴,又继续端端正正地坐好了,带着点难以掩饰的失落。弗朗西斯无奈地笑了笑,宽慰了她几句,说什么他对这个舞会不感兴趣,说不定会早早离场——“说不定傍晚我们就会回来了。”他温柔地笑着说。亚瑟听后在心里啐了一口——真是道貌岸然,弗朗西斯的谎话多得可以编成一本书了。

“我想在家里陪罗莎——”亚瑟撇了撇嘴,转移了话题,“哦,对了,斯科特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你哥哥现在也是少校啦!”加文乐呵呵地啜了口手里的红茶,心情似乎很舒爽,“威廉昨天说他要是回来估计得到两个星期之后了——你找他有事?”

“咳,没什么……”亚瑟瞥了弗朗西斯一眼,心里盼着他赶紧走,嘴上就胡乱地搪塞了过去,“说起来我一直觉得威廉就够可以了,斯科特还不赖啊……”

“斯科蒂是我们的骄傲。”罗莎微笑着说道,“威尔也是。”

弗朗西斯时不时抬抬眼睛看看他们,露出了一个不经意的微笑,他放下手里的茶:“我觉得是时候告辞了——”弗朗西斯起身的时候罗莎也跟着站了起来,接着父子俩也站起来了,弗朗西斯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示意他们不必远送,“本来我就是来说一声,劳烦先生和罗莎妹妹帮我准备了这么多——我约了朋友去图书馆,真可惜无福消受了。”

“没关系!”罗莎抢着说道,“您能喜欢——我和爸爸都很高兴!是吧,爸爸?”

加文愣了愣,然后看着涨红了脸的罗莎和有点尴尬的弗朗西斯,他若有所思了一小下,然后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对、对!高兴、高兴!”他大笑着说道,“弗朗西斯,以后常来啊!”

“谢谢,承蒙您关照了——”弗朗西斯马上又挂起了招牌式的微笑,俨然是一位文质彬彬又游刃有余的绅士,但是亚瑟很清楚他平时到底是什么样,“那么我就告辞了。”弗朗西斯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亚瑟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妹妹——加文还在向弗朗西斯点头示意以及挥手告别,罗莎在一旁红着脸不说话。亚瑟突然有点恼,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不过他还是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闷闷地把茶杯放下了:“我送你。”

弗朗西斯平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微笑着,转向了前方:“好哇。”

老管家已经迎上来了,他温和地向弗朗西斯道别,似乎想要帮他拉开门,不过弗朗西斯抢先一步做了这件事:“谢谢您,我自己来就好。”弗朗西斯微笑着冲老管家点头示意,然后回头看了亚瑟一眼,“请?”

在场的人好像都没反应过来似的,亚瑟想老管家可能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我自己来”这句话了。弗朗西斯还是拉着门把手做着“请”的手势,这让亚瑟莫名恼火,眉头也皱了起来。在老管家有些惶恐地想要接替弗朗西斯时,亚瑟大声拒绝了:“用不着,洛佩兹先生!他要自己来!”然后亚瑟大步地走出了门,弗朗西斯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然后他自己也出去了,关门时向着门里的人们再次微笑着道了别。

他俩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年轻女仆早已经拉开的房门,然后又走出柯克兰宅的大门,弗朗西斯又一次亲切地向女仆和门卫道了谢。亚瑟站在大门边、和花园仅有一层木槿花之隔的地方,双手抱胸看着弗朗西斯,直到他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走过来。

“笑什么?”亚瑟没好气地问道,“我很好耍,对吗?”

“没有啊,”弗朗西斯耸了耸肩,“我确实要去图书馆——没人和我一起就是了。”

“哦,行、行!”亚瑟稍稍提高了声音,“我不太明白你的想法,总之你对着我爸和罗莎的样子简直是另一个人——”

“哦——”弗朗西斯拖长了声音,听起来有点戏谑,“你在生气——我的气。”

“你说你不懂茶,但是又用茶道笼络了我爸,还要勾引我妹妹——”说到这儿亚瑟翻了个白眼,“别瞎费劲了,我妹妹聪明得很也乖得很——”

“天哪,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弗朗西斯失声笑道,“放心,你妹妹不是我的那道茶。”

“总之,离她远点!”亚瑟竖起眉毛恶狠狠地说道,“我可不想妹妹嫁给你这满嘴谎话的家伙。”

“首先你这么肯定我在说谎让我很不解,其次——你不觉得自己在白费口舌吗,亚瑟?”弗朗西斯眯起他漂亮的蓝眼睛,带着些许的嘲讽凑近亚瑟的脸,咄咄逼人地低声对他说道,“你是你,罗莎是罗莎,现在不是教皇的天下了,谁愿意就可以喜欢谁——她要是喜欢我你也没辙。”

“哦,去你的吧……”亚瑟用那双掺着点褐色的绿眼睛狠狠地瞪着他,“你给我听好了——”

“听什么?”弗朗西斯一下子咧开嘴笑了,他不但不躲,反而凑到亚瑟耳边,那动作和声音就像是在诱惑他,让亚瑟感到头脑发热,“听你说——其实你想独占我?”

“你要点脸!”亚瑟猛地推开了他,但弗朗西斯只是向后退了一步,还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不知为何而发红的脸。亚瑟被弗朗西斯惹得快要爆发了,他简直想把手边的木槿全都拔出来扔到那个流氓一样的法国男人脸上——独占他?这也太荒诞了!

“找你的‘姑娘’们去吧,你这老青蛙!”亚瑟发泄似的冲着弗朗西斯喊道,“你休想让我——”

最该死的事情出现了——亚瑟在这儿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弗朗西斯还随意地站在那儿,用讥诮一般的表情对着他,尴尬得可怕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亚瑟感觉有点头疼,他很久没有这么大声地吼叫过了,幸亏这条小路上没有其他的人,不然他大概会吸引一干人的目光。亚瑟狠狠地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弗朗西斯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再练几年吧。”

“你他/妈的——”亚瑟倒抽了一口气,在弗朗西斯说这句话的时候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但是恶毒的话都梗在了喉咙里,最后亚瑟还是站在盛开的木槿花旁边任由弗朗西斯吹着口哨离开了。弗朗西斯还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亚瑟不明白这代表什么,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又垂头丧气地走回自家的大门前,几乎是从门缝里挤进去的,罗莎刚好出来了——但很明显,她不是来迎接自己的哥哥的。她慌慌忙忙地跑了过来,然后抓住了亚瑟的手:“亚蒂,弗朗西斯先生走了吗?”

“我现在在这儿,你觉得呢?”亚瑟没好气地说道,“你找他干什么?”

“他——你看,”罗莎把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的东西举到了亚瑟眼前——那是一枚漂亮的小胸针,埃菲尔铁塔的容颜浓缩在细细的铜片之间,在晌午的太阳下发着有些模糊的光,“这个是我从客厅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应该是他掉在这里的——我没有这样的东西。”

“哦——那倒也是,”亚瑟有点厌恶地瞥着那个小物件,“我可不会买这种花孔雀一样的东西。”

“我想还给他,既然他戴在身上就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罗莎说这话的时候顿了顿,她收回了手,看起来很拘谨,和平时不太一样,“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亲爱的,当然我也不太赞同你的那个说法。”亚瑟少见地用了亲昵的称呼,然后从罗莎手里几乎是抢来了那枚可怜的胸针,把它狠狠地塞进了胸前的口袋,接着又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我会还给他的,回去吧。”

“可是——”

“罗莎。”亚瑟开口打断了她,他单手抄着口袋,然后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你别和他走得太近,这家伙,嘴里没一句实话。”

“你为什么总针对他——”女孩有些不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嘟囔着驳斥了几句。

“这是什么时候,你明白吗?”亚瑟皱着眉转过头,对着看起来很不服气的罗莎严厉地说道,“现在离伦敦三百五十千米的地方*¹全是德国人,来这儿的法国人又那么多,保不齐我们周围就有法西斯的间谍——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英国,你不该不知道。”

“可是你很了解他!你应该信任他!”罗莎大声说道。

“妈/的,我了解个屁。”亚瑟的污言秽语一脱口就让罗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在她的印象里这种字眼只有斯科特和他的兄弟们发火时才会蹦出来,“我现在都怀疑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是不是他的真名。”

罗莎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到底偏向谁,这让亚瑟觉得有点挫败,但无论如何他不准妹妹和弗朗西斯进一步发展。这也许是出于私心,但亚瑟总觉得弗朗西斯是一个会让人感到后悔的家伙。亚瑟看着罗莎,他们站在庭院里对峙了好一会儿,铁塔形状的胸针在亚瑟的口袋里硌得他有些不舒服,他的心里比这还难受。太阳高高地挂在他们头顶上,好像地面上发生什么都与它无关似的,它只负责不停地放出热量,像是要把兄妹之间最后一点回旋的余地烤干。

“……我是知道的。”罗莎皱了皱眉,佯装平静地抬起了头,她这话说得带着些怨气,表情也没有那么自然,“其实我爱上谁你都会这样,只是弗朗西斯恰好有让你反对的理由。”

亚瑟抬起眼睛,面前的姑娘亭亭玉立,正是美妙的年纪。他还是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抓住了妹妹的手,并轻轻捏了捏。

“回去吧。”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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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¹:意指巴黎。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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