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澄子

【仏英】说谎家 ※14

【注意!】

※原创人物注意。

※文中所有人物的身份都是虚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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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弗朗西斯一听说《泰晤士黄昏》是亚瑟的手笔时就无法自控地欢呼了一声,恨不得马上告诉全世界是亚瑟·柯克兰写出了这篇令人在平静中感到惊心动魄的故事。他现在心情好到甚至想好好打扮一番再去参加会议,然而空空如也的衣柜断了他的念头。

弗朗西斯穿了最简单的衬衫和西裤,照例把他们一家人的照片和亚瑟的信分别放在胸前一左一右两个口袋里,然后又在右边的口袋里别了一支钢笔,最后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他从公寓楼里出来时,两位大学同学——卢克·雷米和雅克·迪福尔正在门口等他,他们曾经在同一间学生公寓里住过两年。他俩都是地下抵抗组织的关键成员,也都是共/产/党员,弗朗西斯对此并不意外——雅克对于马克思的崇拜他上大学的时候就见识过了。卢克和弗朗西斯握了握手,并告诉他今天会有个“嘉宾”过来参加他们的会议,这让弗朗西斯觉得有点好奇。

“谁?”弗朗西斯侧头问道,雅克努了努嘴,示意卢克给他卖个关子,弗朗西斯无奈地笑了,“拜托,我早晚得知道的——”

“你猜猜,这人你认得。”雅克冲他龇了龇牙,“你要是猜出来了,住公寓的费用我给你包!”

“啊,圣热讷维埃芙保佑——”弗朗西斯仰着脸做了个祈祷的动作,那两人一起笑起来,并说他一点都没变。弗朗西斯却有点担心——难道他们能把弗朗索瓦丝叫来不成?想了想弗朗西斯又觉得不对,弗朗索瓦丝的电报昨天还发来了。他就只能翻翻白眼,跟着这两个人上了车,往会议地点去。雅克坐在后面,唠唠叨叨地说着他们在地下设计武器的事,卢克没发表任何评论,只是边开车边耸了一下肩——这个举动令雅克不满,他嘟囔了两句,惹得弗朗西斯忍不住流露出了笑意。

“你现在出名啦,不像我们,还得没日没夜地在地下打洞。”雅克酸溜溜地说。

“感谢你们的同志,不然那会儿我和索瓦丝就直接坐着船往法国来了。”弗朗西斯通过后视镜冲雅克眨了眨眼睛。

他们很快到达了会议地点,仍旧是在偏僻的小巷子里,这次他们挑了个“高雅”点的地方——书屋。弗朗西斯进门的时候还看到自己的书摆在一旁的架子上,不过只有零零落落的几本,还都是类似《滑铁卢长歌》这样同现实社会无关紧要的。但弗朗西斯已经很庆幸了,作为通缉名单上的常客,这可能是最后一个有他的书的地方了——如果基尔伯特和安东尼奥真的乖乖销毁了他的那些手稿的话,当然,这基本不成立,弗朗西斯太了解这两个好兄弟了。

“弗朗,你猜猜,你再猜猜?”雅克还在鼓动弗朗西斯,弗朗西斯装作不耐烦地撇撇嘴,冲到前面猛地推开了会议室的门。一个金色的脑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弗朗西斯推门时刚好撞到了它,小个子的金发男人回过头狠狠地捶了弗朗西斯的肩膀一下:“你要杀了我吗!”

弗朗西斯惊讶得舌头都有些打结,卢克忍俊不禁,雅克更是拍着腿大笑,弗朗西斯看了看他们,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的天哪,圣热讷维埃芙真显灵啦?——菲利克斯,是你吗?”

“不,不是,我叫雅金卡!”菲利克斯故意捏着嗓子说道,然后看着弗朗西斯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样?我们这工作可不是说说就了事的!”雅克扬了扬头一脸得意,弗朗西斯无奈地笑了起来,边摇头边说好。然而这狭窄的会议室里还有两把椅子是空的,弗朗西斯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另外三个人时他们用眼神告诉他向入口看——一个额角带着伤疤、梳着背头的金发男人和一个骨架很宽的长发女子正向会议室里面走来,弗朗西斯对这个男人没什么印象,但是这个女人让他感觉面熟。那女人有着红紫色的眼睛,和弗朗索瓦丝的蓝紫色一样美丽而罕见,而那个男人的背头似乎不怎么打理,活像只金色的刺猬。

“这位是霍兰德·德弗里斯,以前是船商,现在正为一些商人做荷兰语对法语的口头翻译。”菲利克斯介绍道,“他是我在里尔的上司,也是情报站的成员。”弗朗西斯听完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两个工作相差实在太远,就算是作为假身份也难以驾驭。菲利克斯告诉弗朗西斯霍兰德的职业都是货真价实的,他们回到欧洲大陆时同乘的那艘船就是由他提供的,只不过是被德国人征用了而已。霍兰德是鹿特丹人——那里曾经遭遇过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因此尽管作为一个有点守财奴倾向的人,霍兰德也乐意帮助他们。弗朗西斯仍然半信半疑,霍兰德时不时看他一眼,那种眼神令他不寒而栗。

“至于这位,就是我们的领导了。”雅克笑眯眯地看向了那个女人,弗朗西斯冲她点了点头:“您好,女士。”

“您好,波诺弗瓦先生,很高兴在这里遇到您。”那女人提着长裙轻轻欠了欠身,她的法语带着一股浓浓的俄罗斯味,听得弗朗西斯有点想发笑,但是那女人却十分认真,“我是安娜·布拉金斯卡娅,我的故乡和工作地点是莫斯科和圣彼得堡。”

“好的,布拉金斯卡娅小姐。”弗朗西斯露出了一个招牌式的微笑,“或者说,同志?”

“随您喜欢。”她含着笑意看着弗朗西斯,“请坐吧。”

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地落座,刚才说个不停的雅克现在安静了许多,弗朗西斯意识到这两个迟来的客人是非常重要而且地位很高的。安娜落座之后从她的手提袋里拿出了一副眼镜、一支钢笔和一个笔记本,她翻开笔记并戴好了眼镜,开始做这次会议的第一个发言人。

“我这次来,首先是要告诉各位有关共/产/国/际解散的事情——”她顿了顿,环顾了一下周围,“我们是为了更好地配合协约军作战才采取了这个策略,所有成员现在都可以自由行动和自由决策了。”

弗朗西斯挑了挑眉,他不觉得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有什么影响,于是他瞥了一眼其他人——从圆桌的最左边开始,一直板着脸、抄着胳膊的霍兰德,接着是垂着眼帘的卢克、安娜和十指交错咬着下嘴唇的雅克,弗朗西斯夹在表情有些凝重的菲利克斯和霍兰德之间。弗朗西斯觉得这件事情比他想象得要简单得多,安娜的身份并不难猜,只是这个霍兰德让他搞不清楚,但是弗朗西斯对以盟友身份出现的人秉承的是信任的原则,因此他尽量在内心劝说自己不要多疑。

“我知道在座的除我以外只有两名党内人士,因此我当然还有别的消息要带给各位。”安娜推了推眼镜,将笔记本向后翻了一页,“我想各位应该都知道西西里岛登陆的事,事实上这半年以来正义的一方连连告捷……正是布尔什维克的胜利让我能来到这里。”

弗朗西斯和菲利克斯对视了一下,菲利克斯努了努嘴——弗朗西斯觉得兴许他知道什么,但是现在他不能问。安娜飞快地看了弗朗西斯一眼,她转了转钢笔,继续说下去:“我们接到上级的消息……我们的盟友有进一步行动的计划,但是这只是个计划。他们或许今年就会行动,也或许明年,或者更久以后。”

“您是说……”雅克直起身子,但是压低了声音,“……登陆?”

“我不能肯定地给出你回答,迪福尔同志,我只负责传达给你们,让你们做好一切可能的准备。”安娜看着雅克,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接着她又转了回来,“如果这是真的,苏维埃也会采取行动,与我们的盟友会合。这种情况下,我们就需要多方的接应——人力上、物资上与舆论上都需要。”

“……我不太懂您的‘舆论上’是什么意思。”弗朗西斯忍不住说道,“我们不能让这件事人尽皆知,这是很基本的道理。”

“我当然不是让您去散布这个消息,波诺弗瓦先生。”安娜看着他说道,“我们只需要让当地的居民接纳我们、不把我们当做侵略者。”

弗朗西斯明白她在说什么了,或者说在场的人都多多少少明白一些。苏联的军队要到欧洲西部来,一定会经过一些地方,譬如立陶宛,譬如波兰。弗朗西斯刚刚获知北非战场的战役以盟军胜利告终时,他就有种世界会被瓜分、不同的势力各占一方的预感。弗朗西斯偷偷看了一眼菲利克斯,他仍然是那个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

“您在斯大林格勒的时候如果碰到美国兵会认为他们是侵略者吗?”弗朗西斯反问安娜,“您现在所担心的应该与当时您担心的一样,不是吗?”

安娜愣了一下,接着垂下眼帘,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您说得对。”

“布拉金斯卡娅同志,还有个问题。”卢克举起他的右手说,“南方的地下成员不可能大批移动,而且我们的人手现在也并不那么充裕……”

“不必担心,雷米同志。”菲利克斯用轻松的口吻说道,“你知道夏尔·戴高乐出生在哪儿吗?——就在里尔。北方人不那么活跃,但是也不算省油的灯。”

安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打开了笔盖,冲着对面的几个人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各位还有什么需要我向上汇报的问题吗?”

“我有。”霍兰德慢慢直起了身子,“如果我们采取了行动,而正规军的行动却失败了,暴露出我们的行踪,怎么办?”

“您还是在计较雷米同志的问题,德弗里斯。”安娜有点不满地回应说,“正规军除了来自不列颠岛和北美洲,还来自原共/产/国/际,一旦采取行动就会是规模极大的,即使一方行动失败,您还可以去投靠另一方。”

“我并不是指这个——”霍兰德把声音提高了一点,但是很快他变得欲言又止,弗朗西斯侧头看着他——这个高大的荷兰人的眼睛瞪得那么大,拳头攥得那么紧,仿佛碰上了什么让他无法忍受的事。安娜淡然地等待着下文,她甚至摘下了眼镜,认真地看着霍兰德有些失态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有些激动了,谢谢你的回答。”霍兰德的声音很低沉,但是虚弱,“我有一些船只停在南特和瑟堡……如果某一天需要的话,就到里尔找我。”

弗朗西斯垂着眼睛看了一眼霍兰德,然后从上衣口袋里取出那支钢笔,摸索着西裤口袋里昨天写在稿纸上的短文。他用稿纸干净的背面写了一句话,折成一小块之后用它轻轻碰了碰霍兰德,连同自己的钢笔一并塞给了他。

“您之后要回里尔吗?”他写道。

霍兰德皱了皱眉,简单地回复了一个“oui”。

这让弗朗西斯有些警惕,他觉得这个人很不对劲——哪有把自己的私人财物放在那么远的地方、安心交给他人看管的?南特早已经是德国人的天下了,他的船真的安全吗?菲利克斯说他们上次回葡萄牙乘的船是霍兰德的,难道这真是一次巧合?弗朗西斯自己擅长编造一些故事,因而对于这种模棱两可的人,他更是时刻充满怀疑。他揉碎了那张纸,塞进了口袋,而霍兰德偷偷拽过了他的手,用粗糙的食指在他的手心里歪歪扭扭地划拉了几个词——

“M-o-i、B-e-l-l-u-g-i、L-u-c-i-e-n”——“我、贝露琪、卢森”。

弗朗西斯想起他在伦敦同亚瑟一起管理学生会时,那里面有个成员就叫贝露琪,是个活泼能干的外国姑娘,有着及肩的红棕色头发,但是她似乎在伦敦诸多轰炸中的某一场里丢掉了性命。弗朗西斯回忆着这个女孩儿的姓氏,最后他的记忆告诉他,她不姓德弗里斯,而是姓德斯威昂。

他把疑问的神情传递给霍兰德,但是对方故意避开了,弗朗西斯没听进去后来会议里讨论了什么,而是在思考这件事。散会时他也跟在霍兰德后面最后一个出门,霍兰德微微转过头,淡漠地回应了他一句:“在姓氏上……我对卢卡谢维奇和许多人都撒了谎。”

尽管有所猜想,但是弗朗西斯还是微微有些惊讶,他们同时停下来,弗朗西斯试探着开了口:“你并不是完全属于我们的,对吗?”

“你怀疑我是间谍?”霍兰德垂着眼睛问道,弗朗西斯没点头也没摇头,霍兰德用鼻子哼了一声,继续向门口走,然后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卢森是我的弟弟,如果你需要,去南特找他,我所有的船只都是由他管理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弗朗西斯追问道,“如果你害怕自己的兄弟受到伤害,我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你信任的地方。”

“我并不信任‘你’。”霍兰德边走边说,“我信任的是我的亲人。”

这话听得弗朗西斯有些云里雾里,但是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书屋外传来了枪声和叫喊声。弗朗西斯刚想说别轻举妄动,霍兰德就像脱弦的弩箭一样冲了出去,气得他直跺脚:“有病!”

弗朗西斯把自己藏在一排书柜后面——霍兰德已经冲出去了。弗朗西斯大概知道这是那些被称为盖世太保的秘密警察的巡视,可是在这片几乎没什么人的地方怎么会有巡视?弗朗西斯联想到弗朗索瓦丝他们在勒芒的联络站出现意外的事,他突然觉得或许敌人真的就在内部,但是显然,这个意识来得太晚了。弗朗西斯仔细听着他们的谈话,他听到了一个不寻常的词汇,似乎是什么代号——他掏出钢笔并挽起袖子,把那个词写在了自己的小臂上。

弗朗西斯听到了弗朗索瓦丝的绰号——安娜被当做了“紫眼珠的玛丽安娜”,而弗朗西斯知道这个绰号的主人并不在这里。他没听到安娜的反驳声,只是下一个人开始问话了:“你们谁是……弗拉谟?”

弗朗西斯强迫自己克制现在的冲动,并且平复自己强烈的心跳,他吞了吞口水,小心地向门口移动着——他不希望任何人说任何话。这些盖世太保显然是有“内线”的,他不怕有人把他供出来,反而害怕有人顶替他,因为如果被顶替的他与那个卧底再有无意识的直接接触的话,他们的麻烦就会像滚雪球似的越变越大。弗朗西斯的手放在了金属的门把手上,握紧之后缓缓地按了下去——

“我是。”

弗朗西斯瞪圆了眼睛——这是卢克的声音,他说他是弗拉谟,弗朗西斯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他本以为没人会这么做,他可以直接推门出去,但是现在他需要重新考虑——他还有一份写在小臂上的嫌疑词汇,他就需要把这疑似内奸代号的单词告诉另一个人。

但是他能转交给谁?显然他们逃走的几率是很低的。弗朗西斯听见卢克被带上了车,而有人正在盘问安娜并试图拿到她的手提袋,于是更加焦急,这时他瞥见了身后书架上自己的书。弗朗西斯随便抽出了一本——《铁塔恋人》,这是他非常久远的作品了,想到这儿,弗朗西斯拉扯着纸页的手顿了一下。弗朗西斯本想把那个词誊写到纸页上,但是现在突然觉得不保险,他得想个办法,做个暗语出来。现在弗朗西斯就有点感激亚瑟曾在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情况下说有关“弗拉谟”的事了,他知道《铁塔恋人》是亚瑟的入门作,于是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如果所有的人都没法明白他的暗语,至少还有亚瑟。

弗朗西斯匆匆在扉页上写下了几行英文,然后跑进会议室把那本不厚的书放在了会议桌的中央。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的刺耳的声音,其实不仅是他,所有人都听到了。弗朗西斯跑出去时只有菲利克斯和霍兰德注意到了他,其他人都在看向前方,只见卢克所乘的车发疯般地左右移动,雅克和一个盖世太保还没来得及上车就被甩到了地上。他看见那车在众目睽睽下一头撞到了书屋的外墙上,砖块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用枪指着菲利克斯等人的三个盖世太保都有些慌乱,卢克似乎在和车里的那个搏斗,他们身后的一个盖世太保连忙冲上去救他们的同伙,雅克无意间转过脸看到了弗朗西斯,这一看却给弗朗西斯引来了麻烦,一个个子不高的盖世太保即刻用枪指向了他,弗朗西斯只得举起双手。

这时,一声枪响从另一辆车里传来——安娜从另一辆车里跑了出来,正用她的手枪向车里的一个盖世太保射击,她的枪法很精准,射中了那彪形大汉的要害,他扑通一声倒在了车门旁边。霍兰德也在这时突然给了他身后的盖世太保一记勾拳,用过肩摔把他按倒在地并夺过了枪——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开枪杀了那人。钳制着菲利克斯的那个大汉飞快地举起了枪,他们两个对峙了起来,弗朗西斯扑上去和那个拿枪指着他的小个子翻滚在地。弗朗西斯靠自己的身体优势狠狠地按着小个子握枪的手腕,但是他们互相撕扯,弗朗西斯的照片和西裤口袋里的几枚硬币都掉了出去——巷口不远处传来了警笛的呜呜声。

安娜猛地掀起自己的裙摆——她修长有力的腿上绑着好几支手枪,这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安娜双手持枪,左手平举,右手抬起,大声发出命令:“我是指挥官安娜·布拉金斯卡娅,在场所有我方人员,务必全体进行撤离!”

说着安娜用她的好枪法开始对周围所有的盖世太保进行射击,后者也开始像浪潮一样还击,安娜跳跃着躲到那有尸体的汽车后。雅克趁机挣脱了,菲利克斯也狠狠地踩了那个大汉的脚,偏离之中霍兰德冲着那人的脚踝开了几枪,菲利克斯的双手终于解放,并夺过了那人的枪。而弗朗西斯发现他刚才同卢克和雅克一起来时的车正停在书屋门边,于是他大喊了一声:“雅克!开车!”

然而这时,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着火了!”一干人无比震惊地发现卢克所在的那辆车烧了起来,安娜反手冲着弗朗西斯的方向开了一枪,成功击中了那个小个子的后腰。弗朗西斯赶快爬起,雅克看见之后一边向他的方向跑一边冲他大喊:“弗朗!接着!”

弗朗西斯纵身接住了雅克扔来的备用钥匙,然后以他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冲向汽车,他进到车中时霍兰德和菲利克斯也进来了。安娜和雅克随后冲过来用枪托砸碎了后车玻璃,霍兰德和菲利克斯伸手想把他们拉进来。雅克边催促边托着安娜的腰把她推进去,然而当他自己想进去的时候,身后的子弹齐齐飞来,射穿了他的腿和腹部。

“迪福尔!”菲利克斯尖叫了一声,弗朗西斯从后视镜看见雅克的一只手正被菲利克斯抓着,而车后是向他们跑来的几个持枪的盖世太保。雅克狠狠甩开了菲利克斯并摔倒在地,看着后视镜里弗朗西斯的眼睛大喊:“开车!”

弗朗西斯咬着牙发动了汽车,在油门被踩下的那一瞬间,他们身后盖世太保们的汽车爆炸了,一众人乘着爆炸的热风飞速向前。巷口聚集了好几辆警察局的汽车,弗朗西斯一边鸣笛一边迎着子弹向前冲,雅克几乎迸出火花的眼睛闪现在他的眼前,弗朗西斯将油门踩到了底。他们的车硬生生地撞出了一条路,弗朗西斯猛地转了一下方向盘,载着三人向他的住处飞驰,但是在他们几乎要逃离那段街道时他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响,接着整个车子都失去了平衡,弗朗西斯意识到是他们的轮胎被子弹射穿了。

“下车向左!”弗朗西斯大叫道,接着在车子的急速旋转中他们滑到了一个小道里,车子撞到墙壁的那一刻不知是什么砸到了弗朗西斯的后脑。

在失去意识之前弗朗西斯还能感觉到有一双手正把他拖出汽车,甚至听到了枪响。但是接下来他就陷入了昏迷。迷蒙中他看到了他和卢克以及雅克在大学时一起学习的场景,弗朗西斯看着年轻的自己和同伴,喉咙里似乎鲠着什么,但最后他也只是一声不响地沉入黑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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