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澄子

杂食性动物,关注请谨慎。

赴约

巴特斯在右手手心里挤满了斯道奇先生的润肤露,胡乱地往脸上一抹,左手还不忘往头上喷上摩丝,他在赶时间,伸手拿梳子的时候差点从小凳子上摔下来。赶着刷牙的空档,巴特斯解锁手机,重新检查了他的目的地——如果不乘出租车,他真怕自己迟到。巴特斯一溜烟跑回卧室,换上了紫色条纹的衬衣和背带裤,想了想他还系了条粉红色的领带。现在他觉得万无一失了,于是咬了咬牙,砸碎了他的零钱罐。

从花店出来的巴特斯已经没有足够他来回坐车的钱了,但是他还是急急忙忙地拦了出租车钻进去:“您、您好,带我去车站好吗?我还有……十美元!”

巴特斯仍然不敢相信,为了今天,他推掉了卡特曼要交给他的所有无厘头的任务,趁斯道奇夫妇午睡时溜出来跑到南方公园的边境,他只希望禁闭的时间不要超过一个月,不然他这次的努力就要白费了。巴特斯从汽车后视镜里看见自己——他把稀松的黄色头发混着摩丝梳得整整齐齐,保证没有一根头发掉队,紫色和粉红色让他想起那个可爱的姑娘,他要把手里的鲜花送给她。

巴特斯在车站和出租车说了声拜拜,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郊外的风很大,有尘土在飞着,巴特斯把花挡在胸前,让它们不被吹走或者变干。他跺了跺脚,不断地低头查看手机上跳跃的数字——还有足足二十分钟,巴特斯赴约的时间太早了。这个时候他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斯道奇夫人的苹果派很美味,巴特斯本想偷偷带一块出来,但他觉得或许她不喜欢这种味道,前几天他们通信时她还说自己在唱诗班的训练中熬坏了嗓子。

巴特斯左顾右盼,他有点想去附近的加油站买些水喝,但又担心大巴车会提前到站。于是他就一直站着,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但在巴特斯的想象中现在的他应该异常地高大有型。为了消磨时间,他开始猜想大巴车的颜色和她新发卡的样式,想着想着他嗅了嗅手里鲜艳漂亮的花朵,然后用歌剧中罗密欧的调调感慨:“哦,爱情就像玫瑰花!”

巴特斯迎着风哼起歌来,他在考虑一会儿见了她第一句要说什么,对于九岁的巴特斯来说,这是个很困难的问题。他还在脑子里筛选着时,柠檬黄的大巴车从远处的一个小点越变越大,冲着巴特斯驶来,他赶忙捋平了领带,又用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鲜花还好好地在巴特斯手里开着,这是今天除偷偷离开家没被发现以外他做得最成功的一件事了,巴特斯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汽车刚刚停稳,后车门打开时巴特斯冲了过去,人流很猛,挤歪了巴特斯刚刚整理好的领带,最让他心碎的是他的花掉在了地上,还被高跟鞋和皮靴狠狠踩了几脚。这一下巴特斯一个月的零花钱连带他的惊喜一同成了稀巴烂,他捧起他的花——它们刚才还好好的。

“嘿巴特斯,亲爱的!”

巴特斯猛地回过头——她来了,今天她没戴发卡,柔顺的棕色短发轻轻晃着,和她绿松石一样的裙子一起在风中飞舞。一切都和巴特斯想象中的不同,但是仍然很美,以至于巴特斯没敢用脏兮兮的手拥抱她。巴特斯把蔫蔫的花藏在背后,就在这时她冲了过来抱住了巴特斯:“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夏洛特——”巴特斯紧张得有点结巴,“你的新裙子很漂亮!”

“其实这是我妈妈的,”她原地转了一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你总穿着绿色的外套,所以我想和你穿一样的颜色……”

“噢,其实我也……我,我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穿的是粉红色的裙子和紫色的外套,”巴特斯蹲下掀开了自己的裤脚,“我还穿了白色的长袜子。”

“你真细心,我都已经忘记了!”她咧开嘴笑着,拉起了巴特斯的手,“我们回南方公园吧!”

“可是、可是,我已经没钱坐车回去了……”巴特斯没了底气,结果她眯眼笑着挽起了他的手:“那就陪我走走吧。”

“夏洛特,我……”巴特斯拉住了她,颤巍巍地把藏在背后的花拿了出来,“这是我想送给你的,但是……人太多了……”

巴特斯说着说着有点想掉眼泪,她歪头看着他,然后再次拥抱了他:“没关系,我更爱你,巴特斯。”

然后她把那些花抱在怀里,从里面挑了两朵小白菊,别在了他们俩头上,迎着郊外瑟瑟的风,她又一次挽起了巴特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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