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澄子

杂食性动物,关注请谨慎。

裂痕

【注意!】
本篇为随机播放产物,灵感来自【巡音ルカ-それがあなたの幸せとして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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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本镇再平凡不过的盛夏午后。单调的金色阳光炙烤着灰蒙蒙的水泥地,蔫头耷脑的牵牛花拒绝在任何时刻开放,邻居家的狗哈哧哈哧地喘着气,好像在它的一吸一吐之间,夏天就过去了一大半。
松野椴松已经在这里住了整整两个月,不得不穿着老土的条纹衫和长裤,面对着白花花的墙壁和吊灯,看几张同样的脸围着他打转。好在这里的事都算顺他的意,比如某天他想要一台新的智能手机,第二天清早就梦想成真,这不可思议,但确乎发生了。那之后接二连三的好事甚至让椴松有点招架不住——全城的审美标准似乎成了他本人,物质上比啃老的不劳而获得到得更多,美好得像是做了充分的安排的舞台剧。
摇头晃脑的电扇转了几百圈,松野家的长男和三男进来了,转到一千圈,四男和五男也慢腾腾地推开了门。这是家人团聚的融洽时刻,松代太太的寿司做得依然很美味,从松野家后院摘下的梨子经松野轻松的手切成了小块,松野十四松把大兜小兜往椴松的床上一放,哗啦哗啦地把五彩缤纷的时装摊开在他的被褥上:“小椴、小椴,你喜欢吗!”
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椴松偷偷向门口张望了一下——松野家的次男今天仍旧没有来。
和松野空松的相处大概是椴松与兄弟们相处时绝无仅有的纯粹的快乐时光,在他落魄时这位兄长似乎总能第一时间赶到,而当椴松真成了希望之星,空松却仿佛人间蒸发。这是在此生活两个月以来他唯一感到不太高兴的事。椴松看着窗外飞来飞去的热气球,心想总有一天他也会膨胀到飞上天去,在月球上赤脚飞奔——到了那个时候,你松野空松恐怕就要穿着航天服,在宇宙中漂游不定好几天、经历靠近黑洞的死亡瞬间,才能见我一面。
窗外的麦浪一波接着一波地浮动,天空随着椴松目光的游移失去了原本的颜色,融合零落的云彩,仿佛生命的悄然消逝。椴松感觉到松野小松在看他,他不敢把目光投向他的眼睛,这个可怕的男人能够迅速把他带离任何桃源乡。
“小椴。”
站在门口的松野空松仍旧穿着那件黑色的皮夹克,把墨镜挂在胸前的口袋,他手里只有一束鲜红的玫瑰花,用两层透明的塑料纸包在一起。椴松即刻“噗噗”地偷笑几声,房间里的气氛在某一瞬间可疑地沉默起来,人们的脸上带着荒谬的悲伤和惊异的神情,接着又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阵大笑——瞧,这不是地球围着松野家的老幺转嘛!多么奇特,令人欣喜。
“空松哥哥,这么鲜艳,也太过分了吧。”轻松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松野空松微微颔首,走上前把玫瑰花放在了桌上,装着半杯清水的玻璃杯和彩色的胶囊在他手边闪闪发光。椴松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空松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在他的背后,窗外飞舞的柳絮像雪花一样,落在每个人的肩膀上。窗边的黑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之后,松野家的几个儿子突然起身推搡着离开,长男小松充满警示意味的口哨声吹响了长长的走廊,末子椴松端坐在床头,空松遮住了从窗外进来的几乎所有阳光。
“怎么啦,空松哥哥?”
空松不声不响地削起了苹果,长长的果皮像打着转的红胡子,垂在他的腿上、垂到瓷砖地上。空松把苹果递给他时,那红色的胡须已然成了一盘散沙,像是桌上的那些玫瑰花瓣。时间在沉默中过了许久,空松突然侧了侧头,僵硬地发问:“小椴,你感到幸福吗?”
“当然,我觉得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好了。”椴松回答。空松背后的窗外,向日葵田开始盛放,铺天盖地地生长的是葡萄的青藤,甜蜜的事物在肆意伸展枝叶,遮住了唯一一只诚实的眼睛。椴松仿佛看到空松用斧头把鲜嫩的葡萄砍掉了,汁水四溅中新的景色透进来,窗外的晴空万里成了乌云密布。红色的花朵飞舞起来,好像是这个世界受伤后流出的汩汩鲜血,洒在他们的脸上和手上。
“如果你的幸福是你所要背负的东西呢?”他问,“如果你所背负的使每一个人都感到痛苦呢?”
远处的世界流光溢彩,但空松执意带他走向晦明变化的人间,多么不可理喻。空松要把他的世界划出一道线,让其中的一切都暴露无遗,像一只狂妄的螳螂想用双臂让地球倒转。空松总是如此,说着一些飘忽的话,做着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搅乱他的生活。现在他又背对窗户冲椴松张开了双臂,在他背后炙烤世界的九个太阳几乎要刺瞎椴松的眼睛,空松不是一个喜欢背光而行的人。多么反常啊,这个世界的希望之星即将去往何处?这个怀抱是否还像以前一样值得信任?椴松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只要下一瞬间这个世界被搅碎成黑白的碎片,他就立刻抽身逃离。
“我们不能再走回起点了,即使那是你的幸福——真实的我,和虚假的阳光,要选择哪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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