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澄子

大剧场的故事(上)

最近迷上了鸡条,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也会沉迷综艺无法自拔【。】超级喜欢男人帮那种兄弟情谊!不如说好想要!!
其实这是个怀旧三十题,后面有一些没啥感觉所以就手动缩减成了十八题,分三段发,一段六题(现在特别喜欢六这个数字!)我功力不够,写得不尽人意,只能算是一份心意吧,希望大家喜欢!!
大家都是普通演员的设定,玩了好多梗,年龄操作有,都年轻了好多岁(感觉可以当原创看了【。】)
没有cp,没有cp,没有cp,就是亲情与友情!
请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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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招待所干那事到一半服务员敲门送开水
说起来这件事情的孙漂亮可谓手舞足蹈,恨不得抄起他爷爷传给他的“主席摸过的铲子”把房顶给捅了。这人的脑子估计都长到别人身上了,他嘴巴一秃噜,黄三石就赶紧捂上满脸好奇的张小羊的耳朵。
没啥好听的,孙漂亮跟那姑娘是老同学,日久生情、两心相悦,结果人姑娘家里不同意。俩人一琢磨干脆生米煮成熟饭,就偷偷摸摸去了招待所,结果“裤子都还没脱”就让送开水的服务员撞了个正着。但人家姑娘是根正苗红的名门千金,孙漂亮最终被扭送到派出所接受教育,姑娘也远赴国外交流学习去了。
也不知道这种该放在肚子里烂一辈子的事是谁给了他这么大勇气到处宣传的。
“师父,招待所还有开水喝啊?”小绵羊眨巴着眼睛问他。
“有。”三石想了想说,“等你将来长大了到外地表演,说不定就能住上。”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孙漂亮拿手咣咣咣地捶桌子,绞着铁钉的老木头嘎吱一声,三石咬着牙使劲踹了他一脚:“砸坏你赔啊?”
“哎,我听着哪!哥,你说、你说!”一尘不染的小羊羔用手扶着床沿,俩大眼睛跟要放光似的看着孙漂亮,兴许是把这当成什么光辉历史了。孙漂亮好像是刚想起来眼前的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屁孩,舌头一打岔,无助地看着三石。
两斤瓜子。三石挑眉示意。
张小羊的眼睛还放着光,三石就一把把他搂在怀里开始说一些有的没的转移小孩儿的注意力,孙漂亮趁机就跑了。张小羊真跟个落入虎口的羊羔似地叫喊着:“哥、哥!欸你别走啊!”三石从来没这么庆幸这栋楼里都是一个单位的自己人,不然张小羊这么一嗓子真有可能让他被误认为人贩子或者绑架犯。
听不着故事的小羊更不听哄,屁股在三石大腿上一颠一颠地撒娇,看软磨硬泡都不好使干脆坐在三石腿上耍赖。个把钟头之后孙漂亮提着瓜子回来,只见三石师父坐在凳子上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小崽子还挺沉,腿麻,起不来了。张小羊看见孙漂亮回来了就开始蹬腿,不过听见三石说脚麻之后还是蹦了下来,孙漂亮剥了二十个瓜子仁给他,张小羊才不太情愿地放过了两个人。
此后克制不住好奇的张小羊逢人就想打听打听孙漂亮的“光辉事迹”,他问剧场里的哥哥姐姐,大家都笑着揉揉他的脑袋,也不回答。他跑去问师叔黄布鹅,这人更是三缄其口,还反复叮嘱他:“别听你红雷哥瞎叨叨,他再跟你说你就去找你师父告状。”张小羊哪会告状?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旁边收拾道具的王大牙,他紧抿着嘴,连那两颗标志性的门牙都看不见了:“艺兴啊,你师叔说得对,别打听了,啊。”七岁小羊的世界可能还理解不了为什么大人对某些事情总是避而不谈,包括到现在他都还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的。张小羊有点郁闷地踢着石子,想学着师父那样通过表情感应到事情的经过,但试了好几回也没成。
“师父,您就跟我说说呗?”好奇心旺盛的小羊羔扒着三石的袖子不让他换衣服。
“不是师父不跟你说,师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三石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在心底感慨兄弟之间难得的默契,“要不你去问问你小猪哥,看看他知不知道。”
罗小猪原本是不知道这事的,但是孙漂亮给他讲了一遍,张小羊一摇一摆地跑过来问他时他还觉得自己是被孙漂亮信任着的好哥们,以至于这样丢人的事情都愿意同他分享。沾沾自喜的罗小猪又把孙漂亮对他说过的给张小羊白活了一遍,无意识地描述起这俩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时候,耳朵尖红红的张小羊哇地一声就哭了。
完了,忘了他只有七岁了。罗小猪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手足无措的罗小猪赶紧边哄边抱着小家伙跑去剧场对门胡同里的张家,刚好三石在客厅里等着徒弟回来,一听这事,气得给了罗小猪好几个脑嘣。
之后的几天,孙漂亮发现张小羊见他都绕着走,不让抱更不让亲,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望见剧场外被女孩层层包围的、顶着道具罚站的小帅猪。
“我哪知道这种事你还随便说的啊!”面对老孙家祖传三代的军工铲,罗小猪委屈地说道。
2、逛百货公司售货员爱答不理,衣服只许看不许摸
眼看着秋天就来了,过了这个秋天张小羊就满十岁了,三石师父心血来潮,要给徒弟选礼物。出门前小家伙围着他跑了好几圈:“师父,您爱吃生日蛋糕不!”
街东头再往北的百货公司大得让人眼晕,满眼的大吊顶和瓷砖地,过道两边整齐排列着一排排货柜,角落里还有盛着冷饮的冰箱。三石越往里走越觉得进了个大迷宫。什么少淑装、绅士装,名起得挺洋气,东西其实都是土牌子。
洋名的标准配置是什么?自然是相关人员的牛气冲天。三石往左右两边一看,扑着白粉、抹着口红的年轻姑娘们都把脑袋仰得高高的,谁也没注意他。得,反正也不是往这儿来的。三石往童装区一晃,一帮大妈也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他看上了一条最近流行给小孩穿的小背带裤,刚要摸摸是什么料子,手上就挨了一下。
“本柜衣物禁止触摸。”穿着制服、别着工作证的大妈冷冷地说道。
三石一个回眸,想惊艳大妈一把,谁知道一点用都没有,只换来窄窄过道对面的另一位大妈的嗤笑。
不摸就不摸呗。三石撇撇嘴,又不是靠脸吃饭的。在童装区溜了两圈,三石忽略了所有花里胡哨的专卖货柜,在那时,他对百货公司的概念还停留在“整洁而贵的批发市场”上。三石眯起眼睛,捕捉各种蛛丝马迹,使出毕生所学筛选出目测优质耐用的面料,然后仔细地挑出最好看的款式。三石已经可以想象出徒弟看见这条拉风的裤子时高兴得嗷嗷叫的表情了,这让他多多少少地感到了宽慰,脑门上的汗也没那么多了。他开始在心里感慨——徒弟嘛,跟儿子有什么区别。
这场以双眼为武器、没有硝烟的战争打完之后,三石师父拿着票据气喘吁吁地跑到收银台,刚好撞上同样给小绵羊挑礼物的师弟黄布鹅。三石先生看着神清气爽的黄布鹅,忍不住嫌弃道:“这可是给我徒弟的,你能不能上点心?”
“人售货员帮我挑的,我摸了摸,料子不错,也挺洋气。”黄布鹅一挥手,把钱付了。
“什么玩意儿?”三石瞪着眼问,“为什么你能摸?”
“啊?”黄布鹅望了望远处经营衬衣专柜的年轻女孩,然后转回来看着脸上变颜变色的三石,有点得意地嗤笑道,“怎么了,我长得好看你还不服了?”
这不是差别待遇吗?三石在心里嘟囔。不过他更在意的是专柜上买的衣服会不会太大、张小羊穿不穿得上。这一点三石有足够的自信,起码不会让小孩儿披着大麻袋上街,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所以他还特地问了一下这条裤子的版式,确定不是偏肥或偏瘦之后带着点小得意和黄布鹅就伴回家了。
张小羊生日当天五个人挤在张家不大的客厅里,张爸爸先来了个家长式的开场白,接着张妈妈把生日蛋糕端了出来,蛋糕个头不大,看着挺精致。张小羊咬着下嘴唇,忍不住扬起了嘴角,揉了揉自己泛红的脸蛋,一口气吹了蛋糕上的十根蜡烛。罗小猪先拿出了一双黑色的锃亮的小皮鞋,然后王大牙给小家伙戴上了一个红色的小领结和一顶小爵士帽,黄布鹅拎出了那天买来的白色小衬衫笑道:“怎么跟商量好了似的?”
“再差条裤子就齐活了!”孙漂亮这么一说,三石就把手往背后一伸,两个人同时拿出一个小纸袋,三石一侧头,心里有点犯嘀咕——这两个袋子怎么一模一样呢?
3、坐火车不舍得花钱买卧铺票,坐在硬座上用大衣服盖着睡觉
在哈尔滨住了几天的黄三石觉得,孙漂亮可能是被冻傻的。
“磊哥,你要实在受不了,咱就跟他说一声,提前回去。”随行的王大牙这么说。
“这大傻子为什么这么磨叽?”黄布鹅缩在火炕上不肯下来,“不是说好了就加一天吗?”
“他说不定一入戏把剧场炸了,正攒钱赔人家呢。”三石师父一阵冷笑,手里攥着张硬座车票,恨不得把它当成孙漂亮撕了。
为什么是硬座?来这儿一共两场演出,吃喝玩乐挥霍了三天,手里剩的钱要是买了卧铺票直接清零。布鹅老妈子遵守约定给罗小猪和张小羊一人带了一兜东西,也没落下钱来,硬座车票还是找王大牙借了几块才凑够的。
聪明人也有失误的时候,但是王大牙永远都有足够的钱做他想做的事。为什么?三石吃火锅,他吃馒头;三石吃腊肉,他吃馒头;三石吃面包,他吃馒头——省呗。
王大牙留着钱本来想让最劳累的布鹅去坐那趟舒服的卧铺车的,结果孙漂亮一头冲进来,发疯似地边笑边喊“演出成功了”。三石一听翻身下炕抓住孙漂亮的胳膊:“有钱了?”
“有!”孙漂亮笑着说,“但是拿去修舞台了!”
王大牙和黄布鹅赶紧拉住要用锄头抡孙漂亮的三石,这又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孙漂亮把身上的口袋全掏了个遍,最后从牛仔裤屁兜里掉出几个钢镚,让三石又好气又好笑。最后王大牙把钱分了一半借给孙漂亮,折腾到晚上十来点钟,四个人才算坐上硬座车往北京赶。三石师父缩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挤着他小个子的师弟,王大牙和孙漂亮同两个姑娘换了个位置坐在他俩对面——三石拒绝和孙漂亮坐在一起。
孙漂亮因为自己砸坏舞台赔光了工资而感到抱歉,麻利地把家里贡献的特大号加厚军大衣拿了出来,四个人两人裹一件取暖。标致的乘务员按时按点地推着小车在过道穿梭,给四个倒霉蛋一人倒了杯开水。三石把起雾的窗户擦出一块,窗户外面一片漆黑,铁轨上的白雪都压成了黑泥,站台上守夜的大爷正点着灯抽烟。三石一边在心里嘟囔着再也不和孙漂亮赶一趟演出,一边两眼上下打架,他也懒得注意那装着旧衣服的破包裹有没有被人盯上,倒是黄布鹅时不时起来看看他带的两兜礼物是不是还在。不过最先睡着的其实也是他,主要是他在市场里奔波了一趟,加上三石做出了行李肯定不会丢的保证。尽管如此,孙漂亮还是很晚才入睡,那时远处的天都已经蒙蒙亮了,深蓝色底下盖着鱼肚白,紧挨着山鞍的是一抹粉红,跟张小羊白净的小脸似的——出来这么多天,还真有点想。
从哈尔滨一路睡到葫芦岛,拉铃关门继续向南。被铃声吵醒的王大牙迷迷糊糊地往窗户外面一看,隔着流汗的车窗是草长莺飞、一派春景,差点以为自己睡过了小半年。
4、盘下一个小店起早贪黑
老谋深算的黄三石说,这事不妥。
阅历丰富的王大牙说,这事不妥。
宠孩子的孙漂亮说,怎么不妥!
凑热闹的罗小猪说,就是,怎么不妥!
然后俩人就带着高兴得要飞天的张小羊去了批发市场。
张小羊有表演天赋确实不错,但仿佛更适合跳舞,三石师父现在还能想起头一回见他时他学他妈妈跳《红色娘子军》,跳得有模有样。年前有个大型联欢会,请三石去演个节目,三石一想,干脆把小家伙也带上。张小羊支着下巴想了一天,然后跟三石说:“师父,我跳个舞吧,我跟我妈学的。”
都跟你妈学,要我何用?三石师父不太开心地想。
这一上场可不得了,整个单位都炸开了,说三石有个姓张的小徒弟,长得好看跳舞还是拿手戏。过后的一段时间三石师父一度感到非常寂寞,张小羊则开始了他人生当中的第一个小巅峰——为了满足各位中青年女性观众的需求在全城各地演出,甚至接了个什么什么奶的广告。一百块钱到手,张小羊晕晕乎乎地问三石:“师父,您说,这么多钱能干点嘛?”三石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孩儿又喋喋不休起来,“师父,您知道我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不知道吧,跟您说,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一家店卖各种零食,然后我就可以随便吃……”
“孩子有梦想怎么了?王大牙不是有个小门脸吗?借孩子开几天怎么了?”抱着从批发市场带回来的装满零食的箱子的孙漂亮这么说。
“人大牙那是仓库,怎么开店啊?”黄三石恨不得把手里的杯子按在孙漂亮头上。
“我觉得让艺兴来做广告最好,说不定仓库也有人来。”罗小猪拆了包开心果,递了一把给三石。
“别收买我,我是他师父,我说不行就不行。”三石师父推开罗小猪的手,一挺胸脯摆好架势,“你们别跟着他瞎胡闹啊,有着闲工夫还不如补贴补贴家里。”
你是他师父又不是老爹。孙漂亮和罗小猪不约而同地想。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霸占着王大牙的仓库和一杆老秤,花了几十块钱置办货柜,俩人一娃热热闹闹地开起了店,取了个名叫艺兴小卖部。张小羊很满意,举着课本学怎么扒拉算盘,两个哥哥就拉上老好人布鹅一起起早贪黑。张小老板九九乘法表背得不熟,全靠老布鹅躲在屋里戴着眼镜算账,他小猪哥就负责站在门口做活体广告。孙漂亮?唯一的售货员兼端茶送水的老板秘书,还给小家伙搬了个摇椅来。
“哥,这是哪来的呀?”张小羊抱着大算盘问他。
“你甭管,老板嘛,坐个摇椅才带劲。”说着就把小老板抱上摇椅,张小羊往垫子上一靠,前后晃悠着,乐得咯咯笑:“哎哟!还真舒服嘿!”
守着一堆没处放的零碎的王大牙一看,整个店就布鹅一个靠点谱的,掂了掂手里的钥匙叹了口气,也决心利用闲杂时间上岗。于是在这条不起眼的小街道上,出现了一个十来平米的小店里几个大人围着一个小孩忙里忙外的奇异景象,主要是顾客太多应付不过来——基本都是围着老板转,大多不消费。
另一边,三石师父正纳闷最近怎么见不着几个活宝,一回家,就在客厅里来回转了好几圈:“我摇椅呢?”
神算子一拍脑袋,气冲冲地往小卖部去了。拨开围观罗小猪的年轻女孩,又挤开等着看张小羊的阿姨,站在小卖部门口叉腰吼道:“张艺兴!出来!”
师父一声吼,羊腿抖三抖,张小老板哧溜一声窜出来,背着手乖乖站在三石跟前,脑袋低得都快抵到胸口了。孙漂亮一个闪身把小羊羔护在身后:“黄老邪你干嘛对孩子吹胡子瞪眼的?”
“你个老土匪,我的摇椅就是你搬走的吧?”三石抓着孙漂亮的胳膊一使劲,愣是没拽动,货架旁边的罗小猪噗嗤了一声。张小羊探出个小脑袋,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三石,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饼干渣:“师父,您别生气了……”
三石师父一口气憋在嘴边,最后还是没撒出来。叹口气,蹲下来把软趴趴的小绵羊拉到眼前:“不是不让你开,师父是怕你吃亏,白瞎了辛苦钱,知道吗?”
张小羊呱唧呱唧地点了点头,三石师父又叹了口气——不赔才怪呢,这才几天,小羊蹄子捏着就软乎乎的,不定自己吃了多少。周围一圈净跟着瞎起哄,谁也不懂斤两,幸亏这地盘是王大牙的,要不然估计什么也剩不下,三石郑重地把最后的二十块钱给了张妈妈,然后帮着张小羊卖掉最后的一点货——张小老板被遣返回剧场学跳舞了。
然后在街头巷尾,人们就可以听见黄布鹅经喇叭扩大之后的声音:“艺兴小卖部、艺兴小卖部,由于经营不善、老板笨蛋,面临倒闭,原价两元、一元的产品,统统五角钱!……”
5、班主任开家长会邂逅单亲爸爸
张小羊拿着自己的成绩单,一步三颠地跑回剧场,找到正在排练的三石高兴地喊:“师父!我考了个满分欸!”
三石一看,还真有一科是满分,也跟着高兴,拍拍徒弟的肩膀,把成绩单还给了他。张小羊没走,接着说:“师父,我爸妈出差去了,明天您能替他们给我开家长会不?”
“那你们老师认出我不是你爸爸,怎么办?”三石问道。
“没事,我们这个班主任是新换的,这是她给我们开的第一次家长会。”张小羊回答。
那就得了。三石师父一口答应下来,小羊羔欢天喜地地拿着成绩单去给其他人瞧了。
三石觉得,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给孩子开家长会,必须好好准备准备,顺带积累积累经验。于是翻箱倒柜地找了身白西装,正照着镜子,罗小猪上他家来要剧本,三石就向他展示自己的行头。罗小猪攥着剧本,沉默了一会儿,十分认真地回答:“你再咬枝玫瑰花,艺兴的班主任可能就会以为你是向她求婚的了。”
“你正经点行不行?”三石翻了个白眼。
“我挺正经的!你看看你,就是像要去求婚嘛!”罗小猪故作委屈地说,“我觉得你就穿上件毛衣、加条长裤就结了,开家长会,朴素点最好。”
这句话倒是有点道理,三石想了又想,还是听从了他的建议。第二天京城刮了大风,三石套了件深色风衣,把马扎放进自行车前筐出了门。张小羊穿着布鹅送的衬衣和三石送的背带裤——孙漂亮那条一模一样的正晾在他家院子里,小孩儿抱着书包在家门口等他,看见三石过来了就高兴地跑过去跳上后座,张小羊背好书包,歪着脑袋看着三石:“师父,你今天好酷哦。”
“是吗?”三石心里美滋滋的,摘下从孙漂亮那儿抢来的墨镜给徒弟戴上了,“风太大,别眯了眼睛。”
然后在张小羊的学校里,就出现了一对拉风的父子——一个留着五五分中长发、穿着带后摆的大风衣的老爹,牵着一个穿着粉雕玉琢的小孩儿。风一吹,老爹就把孩子往身边护,风衣当着小孩儿的脸,让很多探头探脑的妈妈们看不清模样。
张小羊又把书包往肩上背了背:“师父,他们都看咱们干嘛?”
“咱好看呗。”三石忍不住笑了笑。
张小羊的班主任小赵是个清秀的姑娘,梳着低马尾,带着细框眼镜,今天为了开家长会特意穿了条好看的碎花连衣裙。张小羊拉着三石的手走进教室,冲她甜甜地一笑,露出俩小酒窝:“赵老师好!”
“哎,艺兴好!”小赵笑着摸了摸学生的小脸,一抬头就撞上了黄三石的目光,他冲小赵礼貌地点头示意。小赵在心里感叹,果然是虎父无犬子,这么讨人喜欢的张小羊就应该有个英俊潇洒的老爹。乐呵呵地收上来同学们的家长签字,小赵忍不住先翻开张小羊的试卷,结果脸上的表情由兴奋转向了疑惑——张小羊的父亲怎么姓黄呢?
黄三石不愧是剧场里的当家小生,举手投足都让在场的年轻妈妈们一阵窒息,小赵时不时地瞥他俩一眼,越想越不对劲——难道是亲戚?可我明明说是要父母参加的。
小赵正绞尽脑汁地想原因,张小羊也没闹明白为啥大家都往这儿看。家长会结束之后三石一想小徒弟家里也没个大人,干脆让他跟自己住上几天,等张家人回来。小赵老师以前没留心过,自己和这对“父子”居然顺路,走到楼口她问了卖菜的大妈一句:“阿姨,这个楼里的黄磊黄先生是一个人住吗?”
“是啊!咋不是?姑娘,找他干啥呀?”大妈热心地替她解答。小赵老师一想,估计是单亲家庭,孩子随了母姓。这么好的孩子怎么有这么曲折的童年呢?这么好的男人究竟是谁看不上呢?
三石打了个大喷嚏,吓得张小羊一个激灵。也不知道吃不惯师父做的饭还是怎么回事,张小羊扒拉了几口菜,喝了半碗粥,就把筷子撂下了。三石催促他多吃两口,小傻子就拿起个馒头胡啃,三石一皱眉毛——这又是怎么回事?晚上睡觉的时候躺在凉席上,张小羊翻了个身把上半身撑起来,用手戳了戳扇着扇子半闭眼睛的三石:“师父,明天拿课本您别去了,让师叔陪我去吧。”
“怎么?嫌弃师傅了?”三石故意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小绵羊一看慌了,赶紧坐起来:“不是,我觉得大家都盯着您看,怪怪的。”
行吧,孩子嘛,理解万岁。三石爬起来跑到对门敲了敲,布鹅穿着大背心就出来了,边眨着惺忪的睡眼边问干什么。三石往里一探头,看见孙漂亮和罗小猪正在床上蹦来蹦去,沐浴在三石惊恐的目光中,布鹅打了个哈欠:“楼下全层停电,他俩非上来,你说是不是有病?”
第二天,也是暑假前的最后一天,一脸不情愿的张小羊在三个男人的簇拥下来到了学校门口。
“哥哥们,别都跟着我好不?”张小羊把脸皱成了小包子,“别人都看咱们呢!”
“看就看呗,我们最不怕看。”孙漂亮把墨镜又往上推了推。
“哎哟喂,我就拿个课本,要不了这么多人啊!”张小羊攥着布鹅的手嚎道。
“不怕不怕,万一课本多嘞?”罗小猪提着他的小水壶说。
张小羊彻底蔫了,现在只想找个缝钻进去——要是让同学看见不得笑话死他吗?不过要讲最摸不着头脑的,可能还是精心梳妆后守着一捆又一捆课本的小赵老师——他是谁?他是谁?他又是谁?
6、在医院排长队挂号,又心急又心疼
孙漂亮发烧了。
他要是在家里躺着也就罢了,偏偏还是表演那天,知道内情的三石和布鹅都劝他别逞强,他那个角色好多人都能替。孙漂亮说他比牛都壮,什么都不怕,化好妆就上了场,三石算着他就得出事,结果就晕在了场上。
王大牙急中生智,临时修改了剧本,大幕落下,几个人慌慌张张地把孙漂亮抬了出来。三石一跺脚,骑着自行车先赶到医院,结果挂号的人直排到门口,把挂号窗口堵了个水泄不通。三石满头大汗地在人群里穿梭,请求看起来不太心急的家属帮他挂个号,但是最终失败了。三石站在队尾直搓手,抬头看看医院大厅里的钟表,估计孙漂亮很快就会被抬过来了,连号都挂不上可怎么办?
孙漂亮这个人,平日里大大咧咧没个正型,三石时常想不起他比自己的岁数还大。三石有点后悔,要是在他上台前使劲把他拉回化妆间,兴许就没事了。虽然他不断安慰自己孙漂亮一身傻劲根本拽不动,但心底的自责还是占了上风。这种自责在孙漂亮被抬过来之后加剧了,还好前面的姑娘给他让了一位,三石挂了急诊号,和几个小伙子一起扶着稍稍清醒的孙漂亮就往急诊室去了。
检查结果倒不是什么大事,轻微肠胃性食物中毒,只是和孙漂亮的感冒发烧叠加在一起就被放大了——三石才得知今早孙漂亮上吐下泻了好一阵,生吞两粒胶囊之后还是匆匆来了。三石心里很不好受,他细致地询问医生相关的恢复措施,在孙漂亮输上液之后准备回到剧场把他最近的演出全取消了。
另一头张小羊一回来,发现剧场里少了好些人,听其他人说是孙漂亮晕倒在舞台上还住了院,书包都没来得及摘就往医院跑,跑着跑着也不知道想起什么了,呜哩哇啦地边跑边哭。刚好三石从医院里出来,哭花了脸的张小羊一头撞进师父怀里,三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汗衫上已经湿了一小片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哭了?”三石蹲下来拉着张小羊的手问道。
“师父,红雷哥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小孩儿抽着鼻子说,“他是不是得一直在医院,是不是……”说着说着就成了黏糊糊的哽咽声了,三石师父笑着揉了揉徒弟的脑袋,边解释着边接过张小羊的书包,拉着他的手又返回了病房。
张小羊看见还小声打呼的孙漂亮,总算破涕为笑。三石到护士长办公室借电话拨给了剧场,王大牙接听之前他还在心里自言自语——这辈子都不想再给其他人挂号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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