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澄子

我匆匆赶到弗朗吉的家门口时,透过窗户看见他姐姐正趴在桌上低声啜泣,手边花瓶里的玫瑰因为无人照料而蔫头蔫脑。我静静地在门口站了会儿,直到那哭声消失才敲门进去。
“坐吧。”她用手掩饰着红肿的眼眶,指着旁边的沙发对我说。
我局促不安地坐了下来,感到很难对她说出“节哀顺变”这种话来,不如说我俩的处境是十分相似的。我先前的生活不是很顺利,可怜的费里西染上了猩红热,为了照顾他我兼了两份工,白天去报社、晚上做纸玫瑰花,最困难的时刻差点去贩毒。这些痛苦的艰难的时光,我都与弗朗吉“分享”过,没想到我刚刚把儿子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就不慎眼睁睁地看着莫逆之交撒手人寰,我没赶上葬礼、甚至没敢通知基尔——他昨天才吸着鼻子对我说他再也不能拿枪了。
“你想说点什么,尽管说,我们都需要释放这种痛苦。”弗朗索瓦丝温柔地对我说道,她的眼里又有了波光,我知道,这对她而言几乎是灭顶之灾。我一张嘴,泪水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只能生生把话咽回肚子里。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实话说……我真的、真的太难过了。”
我们作为逝者和彼此的亲人而拥抱,此刻的弗朗索瓦丝表现出难得的脆弱,如果让小爱丽丝看见了肯定是要赔一捧眼泪的。这对于我或许只算得上是生命中重大的缺失,而对于她几乎是灭顶之灾:“一切都太突然了……”
我俩对着沉默了一会儿,等她不再抽噎我才开口:“虽然这样有点唐突,但面对的是你——我不可能对你支支吾吾、有所保留的。”我说,“你能得到赔款吗?或者保险金?”我问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保险金应该可以保证,但赔款……”她一顿,眼睛里是一片朦胧的色彩,带着怀疑和沮丧,“如果柯克兰成功了,也许会有的。”
“亚瑟·柯克兰?他是弗朗吉的……”
“是的。”她打断我说,每一个字无不带着忧虑和无奈,“昨天,他在这里,向我求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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